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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贫路上践初心

——追记省六届人大常委会委员、省委脱贫攻坚战第一督查组组长李龙生

作者 :李磊编辑 :杨小涵来源 :海南日报发布时间 :2020年03月30日

  仲春时节,海口市琼山区三门坡镇清泉村外的山坡上,漫山遍野的山柚树上已挂满了绿油油的果实。半年前,在省委脱贫攻坚战第一督查组组长李龙生的指导下,清泉村开始在山柚深加工上做文章。如今,清泉村的山柚油产业已初具规模。

  “今后,我们再也等不来李组长指导我们村的脱贫攻坚工作了……”回忆起李龙生在清泉村督查工作时的场景,清泉村驻村第一书记辜政已潸然泪下。

  3月6日凌晨2时50分,省六届人大常委会委员、省委脱贫攻坚战第一督查组组长李龙生,在督查途中因心源性疾病抢救无效,在临高县人民医院逝世,生命定格在56岁。

  3月20日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同意追授李龙生同志“海南省优秀共产党员”和海南省“人民满意的公务员”称号。

  从琼中地区的山乡黎寨,到琼北羊山地区的村落阡陌,李龙生满怀着对扶贫事业的无比热爱、为党为民的赤子情怀,用担当、坚守、奉献诠释了“扎根守土、坚韧不拔、无私奉献”的椰树精神的深刻内涵。

  连日来,海南日报记者来到李龙生生前奋战过的地方,倾听乡亲、战友含泪讲述他的故事,一段段深情回忆,勾勒出这位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,一个不能少”铿锵承诺的忠实履行者,用初心和使命踏出的一道闪光的足迹。

  在走村入户的路上,他以身作则,用脚步丈量扶贫路——

  “要到最基层去,情况摸得透,工作才干得实”

  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扶贫办干部王小翠翻开了一本开始于2019年11月15日的工作笔记,笔记上密密麻麻记载了她和李龙生在琼中督查的所有走访轨迹——52天里,李龙生在琼中一共走访了10个乡镇53个村,走访3436户农户。

  “记得督查组入驻琼中的第二天,李组长就组织连开了三个会议,安排部署2019年市县党委和政府脱贫攻坚成效督查工作。”王小翠回忆,她专门准备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以便记录好李龙生一行在进村督查中发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,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这本笔记本就已经记满。

  李龙生生前常说,作为一名脱贫攻坚督查组的负责人,最要紧的就是要到最基层去,走村入户摸实情。情况摸得透、摸得准,工作才能抓得紧、干得实,工作才不会落空。

  心中有责任,脚下才有力量。

  王小翠说,跟随李龙生进村督查的52天时间,除了回海口开会,李龙生没有中断过一天。虽然身体素质已经不能与年轻人相比,但他却一直坚持凡事亲力亲为,真正沉到基层。

  每次下村分组开展工作时,李龙生都将任务最重、数量最多的贫困户分给自己,为大家减轻工作任务,有时候遇到贫困户白天出去干活,李龙生便在晚上走访,经常忙完已是凌晨一两点。

  2019年12月下旬的一天,李龙生像往常一样和同事准备下村督查工作。

  上车的时候,王小翠看到李龙生用右手扶着腰,一步一步地向车上挪,关切地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。

  “不休息了,还有很多乡镇要走访,时间不多了,要及早发现问题,及早解决问题,再晚一些,乡镇都没有时间整改了。”李龙生摆摆手,拒绝了休息的提议。

  “那天督导组去的乡镇有些远,可是李组长还是忍着腰痛,和大家一起进村入户,让我们很是敬佩。”王小翠说。

  那一天,督察组一行回到县城,已经月上梢头。当天晚上,李龙生又忙着整理材料,一直忙到凌晨两点。而次日早上七点左右,他又准时出现在住地门前,准备前往下一个乡镇。

  这种工作状态,便是近两年来李龙生的工作常态。

  李龙生有个习惯,每到一地督查,开完会后,总是不打招呼,随机找个贫困村检查。到了村委会,先去档案室,把贫困户的资料都过一遍,找出5户到10户,挨个上门走访。自从2018年4月16日,省委脱贫攻坚战第一督查组成立以来,李龙生无数次重复这一流程。

  在海口、琼中、临高三地的督查过程中,为了不耽误工作,李龙生常常上午下村督查,中午就在乡镇简单吃一顿便饭,下午又迅速来到另一个村。有时候,他赶回海口开会,常常是下午赶去,开完会当晚就赶回市县。

  “李组长还很喜欢杀‘回马枪’,比如前几天他问你的情况你不清楚,可能过几天他就会又回来一趟。?” 在琼中黎母山镇镇长谢涛的印象里,黎母山镇有好几个行政村就被他杀了多次“回马枪”。

  基层干部们说,李组长是一位实干家,他经常这样勉励大家——

  “踏踏实实干,就会有成绩!”

  在辜政的私家车后备厢里,至今还放着三瓶“宝康”牌山柚油,这三瓶产自清泉村的特产,是他准备向李龙生报喜用的。

  辜政还记得去年10月他在村里的山柚地旁向李龙生汇报工作时,他满以为会圆满过关,因为该村当时的产业发展颇有些说得出口的“干货”:

  清泉村大部分林地位于中低丘陵地带、道路两旁土层深厚,适宜油茶作物的生长,加之当地有种植山柚的传统,村民对种植山柚的接受度较高。清泉村自2018年12月启动山柚产业项目后,山柚种植一直很顺利,当时村中已经种下了234亩。

  “山柚收获后如何进行销售?收获后每亩产量、收益预计有多少?能带动多少贫困户脱贫?”听了辜政的汇报,李龙生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向他抛出了这些问题。

  当得知这些山柚果收获后并没有后续销售计划时,李龙生语重心长地和村干部说:“你们不能只把眼光放在种植上,还要在山柚的深加工上做好文章,要创建自己的品牌,获取更多的效益。”

  在李龙生的建议下,2019年底,清泉村创立了宝康山柚专业合作社,将榨出的山柚油统一包装,并注册了“宝康”山柚油品牌,开始拓展省内市场。

  今年春节前夕,第一批“宝康”牌山柚油刚走向市场,就销售一空。辜政兴奋地向李龙生打去电话报告这一喜讯,还在电话里邀请李龙生再次来清泉村,为清泉村的山柚产业下一步发展出谋划策。

  辜政还记得,当时李龙生正在督查途中,他告诉辜政,肯定有机会再次到清泉,看看清泉村的山柚,看一看清泉村的老百姓。

  同样希望和李龙生一起分享脱贫致富喜悦的,还有海口市龙华区新坡镇仁里村驻村第一书记莫书成。他说,每回见到李龙生都能好好地上一堂“课”,跟他取一回“致富经”。

  仁里村属于羊山地区,村中山多地少,村里以前杂草丛生、火山石杂乱堆积、村路狭窄,产业发展困难。

  “李组长第一次来到仁里村,就告诉我们,要因地制宜,发展产业。”莫书成说,李组长了解仁里村的实际情况后,要求村干部们利用火山岩的特点,种植特色作物,走一条农旅结合的产业发展道路。

  如今,根据李龙生的建议,仁里村已经发展了百香果长廊、百果园、石斛产业园等以农旅结合为主的一条龙产业,仁里村也成了远近闻名的乡村振兴典型示范村。

  “踏踏实实干,就会有成绩!”李龙生在督查过程中,曾这样告诉莫书成。

  对于这句话,莫书成一直牢记在心:“现在想来,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像是李组长的为人一样,务实勤劳,我会永远记住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,带着仁里村越走越好,不辜负李组长的期望。”

  扶贫干部心里,他是一位好老师,经常这样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谈心——

  “业务要扎实,扶贫工作才能做到位”

  临高县多文镇宣传委员陈赛知还记得,第一次遇见李龙生是2018年,当时她还在临高县波莲镇古柳村当驻村第一书记。??在此后不到一年的时间,李龙生带着督查组4次到访古柳村。

  李龙生第一次去古柳村的时候,一连向陈赛知问了几个问题:“未来三年扶贫领域要着重解决的三大问题是什么???最近脱贫攻坚领域出台了哪些文件和政策,主要讲了什么内容?”

  陈赛知一时答不上来,摸着脑袋,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:“这些文件我看过了,可能是年纪大了,文件太多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
  听了这话,李龙生半开玩笑地告诉她:“小陈啊,??你才多大,我比你大了不止20岁,我都能记清楚,你怎么会记不得?关键是要用心,只要你用心的话都能记得,业务要扎实,扶贫工作才能做到位。”

  说完,李龙生一条一条地背诵给她听,并让她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地记。当所有政策内容背诵完了之后,李龙生又让陈赛知把笔记本合上再给他复述一遍。

  在不少干部心里,李龙生是公认的“记忆力好”。每次开会,李龙生从不看稿子,每次都是脱稿发言,对于扶贫的相关政策,各项条文都熟记于心,他也因此被干部们起了一个“电脑脑袋”的外号。

  “李组长并非什么‘电脑脑袋’,他也是平凡人,如此熟练业务的背后,是他秉着对脱贫攻坚工作的执着,比常人用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和思考。”和李龙生朝夕相处两年多时间的督查组副组长杨光润说,每次下村回到住地,无论有多累,时间有多晚,李龙生都要对最新的扶贫政策进行学习。

  杨光润曾参阅过李龙生的工作笔记,每一页都记得满满的。笔记中,李龙生将一项项政策用最朴实的语言提炼总结出来,让基层干部一听就能够知道下一阶段要做什么,要用什么样的标准去做。?

  临高县临城镇抱瑞村曾是一个深度贫困村,有9个村民小组,常住村民687户2743人,建档立卡贫困户就有315户。这个村,李龙生前前后后总共来了8次,他最操心的还是村干部,在督查中,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抓村“两委”班子建设。

  李龙生率队在村里督查时发现了“三保障有遗漏,干部政策知晓率不高”等问题。于是,李龙生每一次来到抱瑞村,都会向村党支部书记王开彪讲政策说知识,还带着王开彪入户实地教他如何开展扶贫工作,入户调查时应问什么、危房改造应注意什么,并现场提问考核。

  “在会议上,我们都叫他李组长,但是会后我们都称他为李老师。”在王开彪看来,李龙生虽然是省里派出的督查干部,但更像一个帮助基层干部的老师。

  就在李龙生第6次来到抱瑞村的时候,王开彪100%地回答出了李龙生的问题,过关了。

  王开彪回忆,当时露出笑容的李龙生?和他说:“王书记?,下一步?你要把群众?脱贫的?积极性调动起来,把地整合起来充分利用,寻找一个能够长远发展、适合当地老百姓的特色产业,?让老百姓??有一项长期稳定的收入。?”

  20?19年的12月,抱瑞村引进海南旺彩农业有限公司,?利用闲置的土地种植毛豆450亩,并发动附近贫困户打工增加收入,该村年人均收入已经达到了8000元。

  脱贫群众眼中,他是一位老朋友,他曾握着脱贫户的手深情地说——

  “你们脱贫了,我就放心了!”

  在临高县波莲镇组织委员、带昆村脱贫攻坚中队长王晓成印象里,平时和蔼可亲的李老师,也有大发雷霆的时候。

  2018年9月,李龙生赶回海口参加省人大常委会会议,由杨光润带队到临高县波莲镇带昆村督查。入户时,督查人员发现该村农户苏政双一家三口生活困难,所住的房屋有裂缝,孩子还患有疾病,而他家却被认定为“脱贫户”。

  杨光润立刻向李龙生汇报了情况,刚开完会的李龙生火速从海口赶回临高。

  在苏政双的家中,李龙生发现房子承重墙和承重梁都有明显的裂缝,他当场就下了判断:“光看这些裂缝,就知道这绝对是危房!”说完这话,李龙生立刻通知县、镇、村干部:“立刻到苏政双家开现场会,研究解决方案。”

  站在不断掉落瓦屑的危房里,李龙生当场发火了,严肃地批评了驻村第一书记和帮扶责任人等:“老百姓住在这样的房子里,却定为脱贫户,你们怎么能睡得安稳呢?我们都有责任啊!”

  至今,王晓成还记得李龙生在现场对大家说:“脱贫攻坚的成绩,不光是要体现在工作报告上,还要让脱贫成效为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,写在老百姓的心里。”

  最终,苏政双家做了返贫处理。为了解决带昆村督查时发现的一系列问题,李龙生先后12次前往带昆村核查,仅仅是苏政双家,他就跑了8次。

  李龙生第12次来带昆村的时候,是2019年9月16日。那一天,李龙生听取了带昆村的工作汇报,得知在全省的脱贫攻坚大比武中,带昆村代表临高县取得了“流动红旗”。

  此时,苏政双一家已搬进新房,成功脱贫。苏政双和妻子流着眼泪,抓着李龙生的手久久不放,感谢的话语颇有些语无伦次。

  李龙生见状,连忙对他们说:“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,只要你们脱贫了,我就放心了!”

  琼中黎母山镇大保村村民邢治飞,也是李龙生最关心的村民之一。

  邢治飞不仅要赡养年迈的母亲,还要照顾瘫痪的哥哥,一家人靠着邢治飞打零工的微薄收入生活,曾经住的房子也是危房,不仅墙壁开裂漏风,下雨时屋顶还会漏水,风大点时屋顶上的瓦片便会吹落。

  “李组长去过那么多地方,却还深深记着我的情况,来了几次,看我们家的新房盖好了没有、入住了没有、住得怎么样。”邢治飞说,李龙生第一次来到他家中时,他只知道李龙生是省里来的干部,和李龙生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。

  “中午饭吃了吗?”“母亲和哥哥的身体怎么样?”站在邢治飞家的门前,李龙生就像邻居一样,蹲在地上,和邢治飞聊天,贴心地嘘寒问暖,邢治飞的紧张情绪顿时松驰下来。

  邢治飞本以为今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,但后来的几个月时间里,在政府的帮扶下,他家的新房得以动工,他也在村中多次见到了李龙生。

  “每次来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,他站在正在施工的沙土地上,像一位老大哥一样询问我家的新房进度,是否外出工作了,收入怎么样。”邢治飞说,每一次来,李龙生都会询问村里的干部,对村里贫困户的各项帮扶政策是否落实到位。

  如今,随着危房改造的完工,邢治飞一家欢欢喜喜地搬进了新居,他还加入了村里的专业合作社,收入也增加了一大块,并于2019年底成功脱贫。

  他带着对脱贫攻坚事业的牵挂走了——

  去世的前一晚,还在撰写督查工作报告

  2月29日,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,正式宣布临高等3市县脱贫摘帽,退出贫困县序列。

  就在临高宣布脱贫摘帽的那一刻,李龙生依旧没有闲着:省委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出台“抗疫情、保增收、防返贫十五条措施”,他着急去临高宣讲和督查落实。

  在前往临高督查的路上,他告诉组里的同事,对于临高“摘帽”后基层干部的扶贫工作,要去看一看是否会出现松懈的现象。他还说,现在需要疫情防控和社会经济发展两手抓,如果农村恢复生产的措施不到位,一些刚刚脱贫的群众就会重新返贫。

  那几天,李龙生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:

  3月2日一吃完午饭,李龙生就率队赴临高县东英镇调研,了解脱贫户外出务工情况。

  3月3日上午听取临高县疫情防控、复工复产以及“十五条”落实情况介绍时,他不厌其烦地问与会有关负责人的意见,会议一直开到13时;会后,他简单地扒了几口饭,顾不得休息,就赶赴波莲镇调研督查。

  3月4日上午他到博厚镇调研,下午则在驻地听取基层干部反映情况。

  3月5日,就在他生命戛然而止的前一天——上午在南宝镇督查工作,下午赶往皇桐镇,晚上六七点才回到驻地,紧接着又开始撰写督查报告,原本计划第二天前往调楼镇,继续开展督查。督查组的战友们当晚发现他倒在驻地房间的地板上时,身上还穿着白天工作时的衣服。

  3月6日凌晨2时50分,56岁的李龙生因心源性疾病抢救无效,在临高县人民医院逝世。

  李龙生因公殉职后,省委书记、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刘赐贵,省委副书记、省长沈晓明对李龙生同志的不幸逝世表示沉痛哀悼并分别作出批示。受刘赐贵、沈晓明委托,3月6日下午,省委副书记、省打赢脱贫攻坚战指挥部指挥长李军来到李龙生同志家中,看望慰问他的家属。

  在脱贫攻坚这场必胜战役中,李龙生用生命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共产党人奉献之歌,诠释了共产党员的初心使命。在李龙生帮扶过的海口、临高、琼中等地,扶贫干部和曾经的贫困户用自己的方式缅怀他。他的事迹,也将感召着更多党员干部,发扬“椰树精神”,在脱贫攻坚的主战场中作表率、挑重担、履职尽责,决战脱贫攻坚,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。

  (海南日报海口3月29日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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